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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禅院清幽僻静,院墙围着一片青竹,风穿过竹梢,簌簌轻响。院中摆着一张梨木茶案,案上放着寺院备好的山泉、素瓷茶盏与几碟清供果子。庆王妃同安国公夫人分坐两侧,低声闲谈京中琐事,有意留出空隙,让秦丰与林玉荣就近说话。

        海棠立在秦丰身后侧,垂着手,安静侍立。

        林玉荣落座之后,目光便没离开过海棠。佛前那一瞥,秦丰藏不住的留意,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她是安国公府嫡出的小姐,姑母是庆王妃,这门亲事本是顺理成章,偏偏一个卑贱的家生侍婢横在中间。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醋意,面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模样,同庆王妃说着话,眼角余光一直在盘算。

        不多时,寺里的小僧烹好山泉送过来,庆王妃便示意海棠上前奉茶。

        海棠应了一声,缓步上前,指尖轻稳提起茶壶,依着规矩,先敬上座两位夫人,再轮到秦丰,最后才是林玉荣。茶要七分满,是世家待客的礼数,她伺候秦丰多年,动作熟稔,行云流水。

        轮到林玉荣这一盏时,海棠微微俯身,瓷壶倾斜,温水缓缓注入白瓷盏中。

        就在茶水快要注好的一刻,林玉荣忽然轻轻一动,手腕看似无意往前一撞。

        茶壶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当即泼出来大半,大半落在海棠的手背上,余下几滴溅在裙裾上。

        “哎呀。”林玉荣低低惊呼一声,往后微微避让,语气听着像是意外,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光,“怎么这般不小心?茶水烫到我倒是小事,只是这佛门清净之地,奉茶失了分寸,未免太过莽撞。”

        滚烫的灼痛顺着手背漫开,海棠指尖猛地一颤,茶壶险些脱手。她疼得指尖蜷缩,却不敢松手,咬紧下唇,强忍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慌忙屈膝跪下:“奴婢该死,是奴婢手脚不稳,惊扰了表小姐,请表小姐责罚。”

        她手背很快泛起一片通红,在素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窘迫铺天盖地裹住她,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头埋得极低,连耳尖都泛白。她清楚,林玉荣哪里是被茶水烫到,分明是有意为难。当着两位夫人的面,她一个侍婢,没有辩解的余地,只能认下这个错处。

        翠柳立刻上前一步,帮着自家小姐说话,声音清亮:“王妃、夫人,这婢子也太毛躁了,方才在佛殿就心神不宁,想来是心思不在伺候上。佛门礼佛,这般粗心,实在不妥。”

        庆王妃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海棠,又看向林玉荣。她心里隐约瞧出几分蹊跷,可眼下正是两家交好相看的关口,不便当众拆穿安国公府小姐,一时沉吟着没有开口。安国公夫人也不便多说,只淡淡开口,说几句无妨的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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