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的竹风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海棠跪在地上,手背灼痛一阵阵往上窜,心口又酸又慌。她悄悄抬眼,飞快望了秦丰一眼。
秦丰自始至终都坐在原处,面上看不出喜怒,依旧是那副冷淡沉静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场变故,和他无关。林玉荣看着他不动声色的样子,心底稍稍松了些,想着世子终究是要顾全大局,断不会为一个侍婢,拂了安国公府的面子。
可下一刻,秦丰缓缓开口,声音清浅,不高,却足够院里所有人听清。
“茶壶重,水温烫,她方才站得久了,肩伤旧人,一时失稳,情有可原。”
他没有直接指责林玉荣,只轻飘飘一句话,便把缘由点了出来。他口中的肩伤,是海棠跟着他奔波、日日伺候起居,常年操劳落下的,旁人或许不在意,只有他记得清楚。
话音落下,林玉荣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秦丰目光淡淡扫过那盏翻倒的茶,落在海棠通红的手背上,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偏袒,却字字都在替她解围:“起来吧,不必跪着。茶盏撤了,换一盏便是。”
他没有当众斥责林玉荣,顾及着王妃、安国公夫人的脸面,不把场面闹僵。可这一句,已经明明白白,不叫海棠受罚。
庆王妃一听,顺势接话:“原来是累着了,快起来吧,仔细烫坏了手。青桐,取些治烫伤的药膏来。”
安国公夫人神色微变,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看秦丰,心里已然明白,秦丰这是明着护着这个侍婢。
海棠心口猛地一松,压在喉头的酸涩混着一点暖意涌上来。她依言慢慢起身,依旧垂着头,恭顺应道:“谢世子,谢王妃。”起身的时候,她微微侧过身,避开旁人视线,秦丰的目光极快地落在她烫伤的手背上,墨色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转瞬又掩去,重归淡漠。
林玉荣攥紧了袖中的绢帕,指尖掐得掌心发疼。她本想借着奉茶一事,治海棠一个失仪的错,最好让王妃借着这个由头,把海棠从秦丰身边调开,或是狠狠责罚一顿,挫一挫她的气焰。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秦丰会这般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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