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头把杆秤往我手里一塞,说大典的账过了,三百户的股全落定了,总教练上任。

        我说我明天还吹哨吗。陆淑芬说你吹,你吹哨他们上长凳,你吹一声抵一回。

        我说这队还打不打篮球。沈云说打,白天打球,晚上抵账,打球的是他们,抵账的是你。

        我说我一个月挣多少。沈老头说四千,加三十份盒饭,加两箱啤酒,加三百户的水费。

        天亮前,人散了大半,工地上就剩家口六个,加小五,加阿镜。我坐在湿长凳上,屁眼一合就疼,肚脐眼里挂着白的,一合就黏,小腹里头的精一走一晃。

        老陆头把旧球鞋一筐一筐拎上门卫车,说儿子他往后还是看大门,门房那笔账他自己抵。

        陆淑芬把黑皮账本合上,揣进兜里,说她往后不查晚自习了,她查全城的账。

        熊大海把他后妈从长凳上拎起来,说她这条腿往后归他扶。她说她记账不抹零,让他先记。

        我心想这教练当得,教别人投篮,赔自己鸡巴,赔到最后,赔出一个集团,赔出一个亲爹,赔出一个后妈,赔出一个继妹,赔出一个继兄,赔出一条街。

        这队往后照样打球,我这教练往后不吹哨了,吹的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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