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在下面举着照明灯，灯要举高，照锅底的焊缝，她的胳膊举酸了，阮三金在锅沿上说，你的脚今天归我使，灯用脚举。
脚怎么举灯，她今天算是见了世面。阮三金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灯架，灯架底下焊着一块脚踏板，她一脚踩进踏板把灯架顶起来，灯头升到锅底焊缝的高度，她另一只脚负责配合阮三金的口令调角度，他喊左偏三寸，她的脚踝就把灯架压偏三寸。
一锅验了一个半时辰，她的两只脚在踏板和锅皮之间换来换去，脚趾都抠酸了。
阮三金在锅沿上记完最后一笔，说，一号锅，焊缝三处轻微氧化，不扣分，记保养。你们去年十七个毛病，今年这个势头，锅比人争气。
陆晚在底下喊，锅争气是因为人夜里去看它。
阮三金说，对，所以你的脚比台账诚实，我上午就说过了。
二号锅验到一半，到了年检的重头，演示项。
年检规程第三十一章，演示项：双线联动。
双线联动是冷却锅的应急操作，两条冷却管线要同时开、同时关，误差不超过半息，这是地狱冷却系统的保命操作，锅炸的时候全靠这两条线同时泄压。
演示项年年考，年年是全地狱科室的鬼门关。两条线两个阀门，一个人开一条，两个人配合，配合不好误差就超，误差超了这项直接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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