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集薪的作品是一只权杖,粗藤做柄,细藤盘绕出顶端的圆球,看着有模有样的。他呈上去时还特意挺了挺胸膛,齐静春看了一眼,只说了句“形制仿得不错,但藤条应选粗些的,这般细的承不住力”,宋集薪的脸垮了半截。

        李槐做了一个葫芦形的藤筐,歪歪扭扭的,齐静春看了片刻说“形状勉强,至少是个筐”,李槐便高兴得咧嘴笑。

        董水井规规矩矩地交了一只小篮,编织密实,实用性强,一看就是在家里常做这些活计的手艺,齐静春也点头过了。

        然后是李宝瓶,她蹦蹦跳跳地捧出一只巴掌大的藤编兔子,耳朵竖起、尾巴蜷圆,眼睛处特意用深色朱砂点了两笔。连胡须都用细藤丝绕了几根出来,活灵活现的,简直不像是用藤条编的,更像是从哪里买来的精巧玩意儿。

        满堂学子都发出赞叹,齐静春接过那只兔子端详了片刻,微微颔首,目光在李宝瓶脸上停了一下:“做得不错,是找人指点过了?”

        李宝瓶嘿嘿一笑,晃了晃圆脑袋:“兄长帮我做的!我同他说昨日捡花的时候看见了小兔子,他便做了这个。”

        齐静春也不追究,只说了句“下回试着自己动手”,便把兔子还给了她。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排。

        柳清吟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双手藏在案下攥着一个什么东西。齐静春在她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只安静地等着。诸生的目光也纷纷投了过来,有的好奇,有的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柳清吟磨磨蹭蹭地拖了半天,耳尖一点一点地红了,终于不情不愿地从案下摸出一个物件来——几根藤条胡乱地扭在一起,缠成一团,说不上是什么形状,整件东西松松垮垮的,往桌上一搁便软塌塌地倒下,根本立不住。

        齐静春低头看着那件不明物体,沉默了大约两息,开口问:“这是什么?”

        柳清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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