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说："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你今天确实做得不错，"他说，没有停顿，他说的时候眼神是直的，不是为了安慰她，是在陈述一个他自己观察到的结论，"从头到尾坐姿没有移动，达里安那段对话处理得比我预期的好，宴会礼仪整体合格。三条违规都发生在你入场前的准备阶段，你在行礼时有一次格式错误，还有两次视线停留超过礼仪规范的时长。"
"比我预期的好"，他在说达里安那段对话的时候用了"预期"这个词，和之前评估月纹进度时用的"超出预期"是同一个体系。她开始理解赛勒斯的评价系统了：他有一个预期值，实际表现高于预期值的时候，他会说出来；等于预期值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说；低于预期值的时候，他会在册子上记一笔。他不夸人，但"比我预期的好"在他的体系里已经是最高级别的正面反馈了。
林晓愣了一下，说："就这三，"
她在问的时候，脑子里还在回味他刚才那句"比我预期的好"，他知道。他知道她做了那些他没记录的事情，他知道她在无意识地运用了这三周训练出来的所有东西。他没有把这些写进册子里，但他看见了。又是那个文件夹：赛勒斯在标准之外还有一个独立的标准。
"就这三条，"他说，"加上你刚才的这段表达，说话语气不符合规训学生的礼仪要求，加一条，共四条，明天结算。"
林晓深吸一口气，说："……好。"
她注意到了：他没有因为她那段爆发而增加更多的惩罚。四条，三条宴会的，一条刚才说话的。如果把她的那段话拆开分析，里面至少有五个可以计为违规的点：用了反问句、语气升高、在导师说话之前插话、用手势辅助表达、还有一个"你故意，"的指控。他只计了一条，而且归因为"说话语气不符合礼仪要求"，而不是"对导师不敬"，后者的处罚力度是前者的三倍。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不是明着给的，是通过计分方式暗示的，她在心里把这个信号存了起来，和之前存的所有信号放在一起，那些信号正在慢慢构成一个她还没有完全看清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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