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斩疾的目光紧紧锁在舆图上那枚朱砂红圈上。

        朔州——盐业重镇,淮北盐运司的驻地,整个江南二十六州的官盐调配都要经过此地。若有人要私贩官盐、倒卖盐引,朔州便是绕不开的咽喉。

        “朕考虑了很久。”白玉鸾的声音沉下来,“若要绕过朝堂耳目、避开京城各方势力的干扰,在漠北使团抵达上京之前将这桩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只有一个办法。”

        她抬起眼,直视霍斩疾那双灼亮的眼眸。

        “朕亲赴朔州,微服暗查。”

        霍斩疾瞳孔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单膝跪地,急声道:“陛下不可!朔州虽是大昭境内,但盐运司鱼龙混杂,私盐贩子、江洋大盗、地方豪强盘根错节,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涉险——”

        “所以朕找你。”白玉鸾没有让他说完,她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的眼睛,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似帝王威仪,倒更像是年少时她想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拉他当同谋时的那种神情,“朕带你去,你可愿随朕走这一趟?”

        霍斩疾跪在地上,仰头望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他有一千句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

        这不合规矩,这太过危险,朝中不能一日无君,摄政王和九千岁若是知道了绝不会同意。

        但那些话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胸腔里滚烫的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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