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后，程予今开口了：“一半一半。”
这句话落下，她以为会像撕开溃烂的旧伤那样疼，可实际上没有。它更像拔掉了一根扎了很久的刺──拔的时候有点钝痛，拔完之后脓血流出，那块皮肤反而松快了。
“什么意思？”季思舟追问。
“意思就是，一开始是她逼的。后来....后来是我自己选的。因为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我需要她手里的资源，需要她帮我做那些我一个人做不到的事。这可以说是我在拿自己换，也可以说是我在利用她。”
季思舟的声音有些颤抖：“程予今，你这个人.....为什么你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说这样.....这样严重的事.....”
“因为说重了也没用。说重了，事情还是那些事情，我还是在这个位置上。轻描淡写至少能让我自己好受一点。”
程予今说完，停了几秒，又开口：“我昨天回家了一趟，我爸爸没事了，可他们也被挑拨得想要送我去矫正机构。如果当初没有隐瞒矿洞那件事，如果法医没发现端倪，如果那个女人不知道矿洞真相，如果我借那个女人的势力来报复的时机没选错，如果赵组长能来的早一些，或许现在就不会这么绝望了。”
对面一时间没有回复。
程予今又说：“你看你都没有回复。我知道你无力到连回复都难。你之前说我一直在下沉，可现在你知道了吧？从卷进这些事起，我就像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一样，我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没什么大用。”
季思舟过了好久才喃喃道：对不起.....”
程予今打断了她：“又道歉了，之前我就说过不要道歉，我从不后悔帮你。我们的人生已经这样了，要是最后连作为受害者的我们都怀疑自己连累了对方，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那样何其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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