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鹤年坐在圈椅里。背挺得很直,两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跟上回来的时候不一样。上回她还敢靠着椅背,手肘搭着扶手,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散漫劲。今晚没有了。整个人收得紧紧的,下巴微垂,眼睛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什么东西。也不知真在看还是找个地方放视线。

        茶凉了。桌上那盏茶是她进门时就摆着的,到现在没人碰过。李润卿坐在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紫檀小方桌,桌上搁着茶盏、一摞文书、一只铜烛台。烛火很稳,没什么风。李润卿站起来了。没说话。走到桌边的小柜前,打开盖子,拎起里头的铜壶。壶嘴对准桌上那盏凉透的茶,倾斜。热水注下去,凉茶被冲散,白烟升起来。然后她又取了一只g净的杯子。也倒上了。推到许鹤年面前。许鹤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李润卿已经坐回去了。端着自己那盏茶。

        "……谢殿下。"

        声音闷闷的。低着头,双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烫的。舌尖被燎了一下,她没吭声。

        李润卿看了她一眼。

        "放一放再喝。"

        许鹤年的手指顿了顿。把茶盏搁下了。

        安静。

        外头传来更鼓。二更了。李润卿喝了口茶,搁下盏。

        "上次让人送去的药,用了没有。"

        许鹤年点了下头。

        "用了。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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