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进行时纳娅有一种幽暗的恨意。恨意中又含着恍惚。恍惚中又含着快意。结束后对方落荒而逃,只剩她在水中跌坐,银黑锁链四面束缚,牢固将她锁在水底,没有一丝挣脱余地。前半段他还在放任,到后半段事态升级,发觉她的情况有异,方才终于对抗起来。后来两人动起手来,双方竟都没有留手;若非事先画下法阵,那水花四溅的场面,几乎能将房顶掀翻。最后关头锁链束缚,养父半跪在她身上,掌心扼住她的咽喉,透过涟漪看她的眼。那时水面浅得朦胧,波纹在她睫毛流淌,长发仿佛绸缎浮散,与垂坠的海藻交融。而后水面漆黑流转、水下锁链缠绕,赤血晕开缠丝,终于染红了浴室浅滩。就在养父发觉鲜血,松开掌心检查的刹那,她如脱兔拉直锁链,骤然奔向了窗外庭院。——在那之后锁链骤缩,四肢束缚蓦然拉紧,项圈刹那紧扣而下,将她猛地扼进池底,瞬间遏止了她的挣脱。锁魔秘银束缚回路,让水元素无处施展,兀自留在体内汹涌。她不得不极力挣扎,扯得锁链哗啦作响,掀起了更杂乱的、水与金属混杂的碎响。杂音中对方充耳不闻,撑身低首垂下眼眸,指尖慢慢触碰滑动,动作轻得让人发凉;乌黑如藻的长发垂坠到她的肩头。她偏过头看向一边,视线落在水底银光,睫毛遮住眼底涟漪,没有讲出半句解释。一直到他指尖轻揉,慢慢探入元素深处,方才发出一声低喘,哑声说了一句「不要」。
他的动作顿了一顿,然而指尖并没有停。视线落在她的小腹。光下黑发蜿蜒垂坠,落下长影如柳摇曳,又遮住了半边侧颊。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他触碰的地方还在流血。
大概意识到触感不对,刚刚进行到半途,他制止了她更进一步的打算。
鲜血在他指尖捻开,
融化汇入温热的水,又染深了一丝淡红。
是源于内部的血。
她来月经了。
……
为什么那时候不离开呢?到后来纳娅也不理解。他看起来好像是想要的。可是发现了要拒绝。拒绝后又要留下。他们几乎可以说是吵了一架。她都不知道这一架有什么可吵。两边各说各的,都好像非常生气一样。也可能还是公爵更生气些。大概来说,他是在讲她的学业、未来、他原本的计划,和他已经为她铺好的路。他生气她一走了之,计划搞得一团乱麻,现在就算回来也不能像原来一样顺利,身上还恐怕背上一层案底,随意对待自己的未来;更生气她认贼作父、光明正大,当众背叛,还挑选反抗军这么一个日薄西山的仇敌组织,中心竟集中在她对自己不负责任上,和罗兰的说辞全然不同。尽管语气极力克制,面上依然流露愠色,好像真心为她着想,却更让纳娅觉得虚伪。——可是您也只是为了利用我而已吧?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脸颊偏过望向庭院,颈上项圈冰凉扣紧,语气也几乎是冷淡的。「我很抱歉给您添了麻烦,可是归根结底,这也只是您自己做的准备,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吧?我不认为我有完成您计划的责任。」
这句话的作用是撕裂般的。
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公爵发出了半声嘲讽的、极轻的冷笑。而她自己紧随其后,即刻感到了浓重的悔意。此前是她先行告白,给予对方使用的权利,可后来她临场反悔,又说自己没有这个责任。实际上这就是她不负责而已。
固然她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可是,这也是她答应了人家的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