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传来一声闷响,很快便被水声吞没。溪涧还在流,和方才一样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高湛直起身,在夜风里站了片刻。他把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就是这只手,方才虚拢在她背后,小心翼翼不敢贴实;也是这只手,将散落的发丝一缕一缕拢回她的耳后。现在,这只手沾了血。
他走到溪涧边蹲下身,将手浸入水中。溪水冰凉刺骨,冲走了血迹,却冲不走指缝间那点腥。
他看着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慢慢变g净,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攥紧。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父王教他们兄弟几个杀囚练胆。那年他还很小,只记得高澄一刀下去面不改sE,说“不过如此”;高演吐了半夜,吐到后来只剩下g呕,父王嫌他没用。而自己站在一旁没动手,只是看着,从头到尾没眨眼。父王抱起他说,步落稽心最y,不像个孩子。
那时只当是夸奖。多年过去他才明白,原来心y与心软并不矛盾。
他可以把这份狠用在一个撞破秘密的侍nV身上,却做不到在那个nV人踮起脚尖搂住自己时把她推开。
风从崖底灌上来,Y冷似刀。温柔与杀人,都是一样的。
高湛策马下山时,天边已泛起一线灰白。在岔路口,他勒马回望——那座行g0ng隐没在层峦叠嶂里,像个从不存在的梦。只有月光还照着来路,冰冷的像一柄无鞘可归的刃。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
他将手放下,策马转入通往晋yAn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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