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气势汹汹的来人,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已经在盘算在哪里抛尸了,只要他敢在干往前一步,就会当场身首异处。

        剑拔弩张之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披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袍,趿拉着布鞋,三步并两步地跑上来,一边跑一边摆手:

        “大人们不要争了!不要争了!”他挤进两拨人中间,先朝那壮汉作了个揖,又朝影九赔了个笑脸,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楼下还有一间房,刚收拾出来——方才有个客官退了房,老汉还没来得及挂上牌子。这位大人,您到楼下去住吧,房间是一样大的一样大的,老汉给您送壶热酒下去,算是赔罪。

        ”那壮汉眯着眼看了看老掌柜,又看了看影九。影九依旧站在门口,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不让,也不争。壮汉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将按在门框上的手收回去,拍了拍掌心的木屑:

        “行,就给老东西一个面子。”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越过老掌柜佝偻的肩头,在影九和屋内玄胤的身上各停了一瞬,嘴角往下一撇,鄙夷地笑了。

        “哎,现在这世道啊,什么虾兵蟹将都敢来进山了——”他的声音不小,边下楼边拖长了调子说,尾音被楼梯间吞了一半,又浮上来,

        “真不知道是进山寻宝,还是进山当贡品去了。”走廊里另外几个壮汉跟着哄笑起来,脚步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顺着木楼梯一路往下滚,最后消失在楼下的门板撞击声中。

        影九将门合上,落栓。玄胤靠在桌边,指尖轻轻叩着桌沿,节奏不疾不徐,像在算着楼下那些人还能笑多久。

        影九站在他身侧,袖中那枚暗器尚未收回,刃口贴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的杀意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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