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对上他的目光,淡淡道:“属下只是追不上。”
玄胤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笑声传遍山野。他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山脚,猛地一夹马腹,白马再度提速,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灰黄的天地。
影九看着那道背影,唇角又弯了一下,随即策马跟了上去。黑马的蹄声不紧不慢地缀在白马的蹄声之后,一前一后,一白一黑,潇洒自由。
两人骑够了,也闹够了,便将马交还给随行的暗卫,回到马车里歇息。此后一路南下,白天赶路,入夜若有客栈便投宿,若错过了宿头,便在马车里将就一夜。
越往南走,风里的寒气越薄,到了江州地界,道旁已能看见零星的绿意,不再是京城出发时那片灰黄的荒芜。
只是自从进了江城,影九心里便压了一件事。他说不上来是从哪个时刻开始的——也许是某天夜里投宿时,也许是某回在街上牵马走过时——总有一道目光落在他后背上,时有时无,若即若离。
每当他猛地回头,身后只有熙攘的人流、摇晃的幌子、半掩的窗扉,什么也没有。那道目光没有恶意,他做暗卫多年,对杀气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嗅觉,杀气是冷的,是尖锐的,是让人后颈汗毛倒竖的。但这道目光不是,它很静,很沉,像一潭深水,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不紧不慢地漫过来,把他们泡在里面。
他几次想对玄胤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证据,没有踪迹,甚至连对方是敌是友都分不清。他只能把这份疑惑压进心底,埋得越深,发得越快。
他们没有在江城多作停留,加紧赶路,终于在二月十五日前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万邙山。这里已不是钺国地界,紧邻天竺和西域,是三不管的蛮荒之地。莽莽苍苍的原始老林从山脚一路铺到天际,遮天蔽日。
山脚下有一片古老的村落,样式古朴,不像是本朝的建筑,倒像是几百年前就蹲在这里了。据说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守护这座神山,是守山者的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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