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铂金素圈戒指,款式极其简单,没有钻也没有花纹,就是一圈打磨光滑的白金色金属箍在他修长白皙的左手无名指上。厉海舟低头看着戒指,拇指开始在戒指侧面用力地反复摩擦……不是爱惜的抚摸,是那种想要把什么东西从手指上硬生生扯下来的磨法。

        指节上的皮肤被戒指边缘刮得发红,皮肤表面出现一道浅浅的白印然后迅速被充血的红痕覆盖,但他还在继续磨,拇指的力道越来越大,磨得整个戒指在手指上转了半圈又转回来发出极细微的金属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妈的。”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骂了一句。声音还是柔和的,但那句脏话被柔软的声线包裹着说出来反而比暴怒的咒骂听着更让人心里发紧。他又灌了一大口酒,红酒溅在他嘴唇上把他的唇色染成一种极艳的暗红,然后他把杯子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杯底和石面碰撞发出“叮”一声脆响。

        “昨天刚签的字。离婚协议。”他用拇指继续磨着那枚戒指,磨得皮肤从浅红变成深红,指节周围的皮肤都开始肿起来了。

        “结婚三年。三年……我每天早上出门前亲她额头,出差回来一定带礼物,纪念日提前一周订餐厅,她生病了我在医院陪床三天没合眼。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关心和爱全部都给她了。全部。结果呢?”

        他看着方岩,浅灰色的眼睛里因为酒精和情绪波动而泛出一层极薄的水光,但嘴角居然还挂着那个柔和的笑,像是在讲一个别人家的笑话。

        “她说她忘不了她的白月光。高中同学。初恋。那个男的去了国外十年没联系过她,三个月前回来了发了条微信……就一条微信。然后她就告诉我,对不起,她试过了,试了三年,还是忘不掉。哈。”

        他把左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枚戒指,拇指最后一次用力碾下去直接把戒指从无名指最粗的指节上碾了下来,却还是拿不下来。

        方岩看着他扯戒指,看到他的手指指节已经被磨得又红又肿,皮肤表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渗着极细的血珠。他赶紧上前两步,手伸到一半又不敢直接碰厉海舟只好停在半空中,黑脸上浮出一层焦急的红:

        “厉哥你手破了……别硬扯,戒指拿肥皂水就能下来。”

        厉海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红肿的手指,又看了看方岩那张认真焦急的黑脸,停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种醉醺醺的苦笑,是觉得有意思的笑。他摇了摇头说道:“看我这德行。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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