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朝能说,“我怎麽好上去让您老人家推呢?况且也太小,能让我爷爷蜷在上面就不错了。不过,阿婆,到家得给您多少钱呢?”
“你看着办吧!”阿婆声气大起来,有些不耐烦,“听说你家是老板不是?”
朝能不敢再罗嗦,赶忙去将爷爷背过来,安置到板车上。唐老板只是哼啊叫的,什麽也说不出。阿婆推起就走。朝能返身向茶蛋大妈鞠躬致谢,然後急步追上板车,说:“阿婆,我来推吧!”接过把手就推车。
时间已是夏末h昏,红太yAn的光辉从山顶对着马路直S过来,让眼睛不大好受。马路很脏,在太yAn的余威中尘土飞扬。路旁也没有行道树。他们骨碌碌前行,没有说话。转过一个路口,夕yAn光才挡开了。於是朝能推着车,开始与走在旁边的阿婆说话,讲述了他家的情况和遭遇。
阿婆听着,没有说什麽。的确,政治不是她这样拾垃圾的老太婆所关心的。她关心的是朝能将怎样付给她车钱,就问:“你的钱包是给提走了。那麽你老婆也有钱包的吧?还有你妈的呢?”
“我妈很少上街,没有钱包。我老婆的钱包平常放在cH0U屉里,第一拨红卫兵来的时候就搜走了!——阿婆,您不要担心,我总要付给你钱的。也许在cH0U屉夹缝衣袋旮旯里还可以找到些钞票。今天到家你各处看看,有什麽想要的东西先拿走一两样。如果今天我找不出钞票的话,两三天内我会送车钱上门。您住什麽街多少号呢?”
“我住人民路解放街拐角,没有门牌号。那里区政府大楼的围墙边有几个窝棚茅屋,你问捡垃圾的阿婆,人就知道。”
到家天已黑。朝能对老婆说:“今天多亏这位阿婆帮忙拉回家。我现在先将爷爷背上楼。你带阿婆各处看看,有什麽她想要的东西先给她一些。以後我再设法给车钱。”
捡垃圾阿婆由杨兰带着上上下下地参观了这座被红卫兵抄得一塌糊涂的废墟。最後,她从地上捡走了一件灯心绒衣裳,一只大木盆,和许多空酒瓶。一些还是洋酒瓶,十分JiNg美。
当晚,在唐毅仁的口授下,朝能就发掘出一只“篮子”,全家人终於绝处逢生。朝能大喜过望,又骑上自行车去市中心那家通宵点心店狠狠吃了一顿馄饨、生煎包子,带上两包回家。又根据电线杆子上贴的广告字条,找到一名专治梅毒的“老军医”,请到家去,给他爷爷处理骨折。朝能和“老军医”合作,一个抱腰一个拉腿,将老人错位了的骨头又复了位,还打上夹板,痛得唐毅仁又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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