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贵一骨碌爬起来,汗衫K衩拖鞋就往外走。“哪路溜子呢,不会又是延冈同志吧?”纳闷着到房门口,想起自己也是红卫兵,这身份眼下不是天下第一就是第二,便折回床边去找红袖章。慌乱之中却找不到,一急,把床边柜上一玻璃杯剩茶也打翻了,杯子落地碎裂。山贵心里b散落一地的残茶碎片还乱,不找袖章了,就往外走。

        冒牌红卫兵却进来了,堵在他的房门口。金鑫在走廊叫道:“所有人都集中到一个房间,不准动!”山贵的妈妈又哭又喊。

        山贵问门口红卫兵:“你们是哪个学校的?”一个长着一对牛眼的後生回答道:“不要管我们是哪个学校的。哪个学校的都一样。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风起云涌,今天我们要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山贵急躁道:“我们家不是牛鬼蛇神!”他举起手直指楼上,“我们是租他们房子住的。他们家是反动资本家,才是牛鬼蛇神!”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冒牌红卫兵的意外。牛眼人问:“你家姓什麽?”

        “姓谭,谭嗣同的谭。不是唐朝的唐。楼上那一家才是唐朝的唐!”山贵生怕对方又误抄,把姓氏解释得特别清楚。

        “谈什麽赤铜啊!我不管你什麽赤铜白铜,站着别动!”

        牛眼去向金鑫报告情况,说底楼两家可能是租住的房客,楼上的才是反动资本家。金鑫说:“知道了,不管!是房客也赶进一个房间控制起来,别让他们乱动,更不许出去!”

        谭先楚夫妇和谭山花都被赶到山贵的房间,两个冒牌红卫兵走廊看着。这是楼面格局中最小的一个房间,只有5平方米,专门给保姆睡的,或者放杂物的。山贵一家挤在这狭小空间里,都歪扭着脸喘气。先楚今天菜没买成,又挨了两巴掌,原就高的血压这会儿更加闯上去,晕着。山贵的妈妈淌眼抹泪,哭叫道:“这是哪儿跟哪儿呀?他们还讲理不?”

        山贵也觉得窝囊,又纳闷道:“我自己的袖章哪儿去了呢?”叫坐在单人床上的爸妈立起来,将被子枕头拎起来抖了一阵,终於寻到袖章。立即别到汗衫袖子上,这一下气壮了。他挺起x走出去。冒牌红卫兵说:“不许出来!”。山贵说:“C那!我也是红卫兵,凭什麽关我?我要见你们头!”冒牌红卫兵喝斥道:“你老实给我蹲着!你看你这吊带胳臂,经得起我打吗?”把山贵推回房间去。山贵想想也是,要是这正痛着的胳臂再挨一下子,哪吃得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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