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推开一道缝,许悠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和脑门上全是汗,哑着嗓子叫了声:“姐姐。”

        许棠一把推开门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厨房里的惨状。

        灶台上糊着厚厚一层糖水,玻璃糖罐歪倒在案板边,铁皮盖子滚到了水池底下。地上淌着一摊蛋液,里头混着踩碎的蛋壳,小板凳横七竖八地倒在灶前。

        炉子的风门被捅得大开,火苗蹿得老高,铁锅在火上咕嘟咕嘟直冒大泡。她冲过去一看,早上剩的那点白粥已经熬成了灰白色,里头打了个鸡蛋也没搅散,蛋白凝成几块硬疙瘩,破了的蛋黄混在汤里。

        锅沿结了一圈干硬的粥皮,溢出来的糖粥顺着锅帮往下淌,滴进火口里,“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焦糊味压都压不住。

        许棠张了张嘴,气得想骂人,可看着弟弟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气话卡在嗓子眼没骂出来。

        她赶紧用火钩把炉门关小,拿火钳压上一块新煤,再垫着两层湿抹布把滚烫的铁锅端下来,重重墩在案板上。

        灶台上的糖稀已经半凝住了,擦起来粘手,她胡乱抹了两把,索性把抹布撂在一边。

        许悠一直低着头站在她身后,两只手藏在屁股后头。

        “手伸出来。”许棠冷着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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