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子时。

        她没有拿那卷布防图。

        图她改了主意。前两天她已经把它摺好,压在床板底下,只等哪天他不在,人随手一抄就能走。可後来她想想,不带。带了图,就等於把「我看过」写在脸上;不带,他问起来,她只说一句「我帮你把路看明白了」,两边都乾净。

        她没有等他的窗口。

        按图上标的走法,後山那条线避开了前院两班侍卫,接应的人手离她最近。顾清衍说,他的人已经安在後山。她没有理由再等。

        子时,她出了密室。

        铁门没锁。她推开,月光落进院子,冷得她後背一紧。她没有停。她数着砖步走——东边那条小路,松动的那块砖,在第三块。她绕过去了。

        她没有等月亮完全升起来。月亮升到屋檐那高度的时候,厢下换班的人影刚刚过去。她贴着墙根,把那一段走完。走完,才在竹丛边停了一息。

        一息,只一息。她把脚上那条链子,在水边那块石头上磕了一下。磕完,链子上的灰,掉下来一点。

        厢下没有人。

        她低着头,贴着墙根走。手摸到墙上一道道旧的刮痕,像有人拿指甲抓过。她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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