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裂的面包声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股强烈而极富层次的滋味在口中炸开。那是熟透番茄带有日光余温的酸甜，是大蒜直白而不刺鼻的辛辣，是粗海盐激发出的果实鲜甜，而最让语晨震惊的，是那层橄榄油。
那不是台北西餐厅里常见的、只有油脂感的液体，而是带着新鲜青草气息、微苦却又在咽喉处化为甘甜的液体黄金。
酸、咸、香、苦、甜，五种极致简约的滋味，在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语晨闭上了眼睛。
两年来，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舌尖在颤抖。这不是精致法餐里那种经过无数道工序堆叠出来的繁复，而是土地、阳光与最原始食材之间的热烈拥抱。
「好吃吗？」身旁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用的是带着微微加泰隆尼亚口音的英文。
语晨睁开眼，转过头去。
坐在她隔壁高脚凳上的，是一位女子。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麻布衬衫，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後，几缕碎发搭在修长的颈项旁。她的肌肤是健康的烤小麦色，双眼呈现一种少见的深绿色，像是在橄榄树叶间跳跃的光影。
女子手中拿着一杯冷萃咖啡，正含笑看着语晨嘴角沾着的一点番茄果肉。
「非常……美味。」语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面纸擦了擦嘴，「简单，却很有力量。」
「这就是加泰隆尼亚的灵魂。」女子笑了，伸出手，「我叫Aria。叶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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