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她听到自己在喊,但那声音不像她的。那声音尖锐、破碎,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慌张,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叫车!叫车!”

        小凤已经在打电话了。有人在喊什么,有人在跑,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影子在地上扭曲晃动。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周立新的脸,越来越白,嘴唇从发青变成灰白,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焦距在对不上任何东西。

        他的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她的胸口蔓延到腰间,湿漉漉地贴着她的皮肤,黏腻的,带着体温的余热。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胸腔传到她的手掌上,一下,一下,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冰凉,全是冷汗,汗水的咸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狭窄的空气里。

        “你别睡,”她说,声音在发抖,牙齿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立新,你看着我,别睡。”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很轻微,像是蝴蝶翅膀的抖动,但她看到了。

        “求你了,”她说,声音碎成了好几截,像是玻璃杯从高处坠落,在地上摔成无数碎片,“求你。”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两个字。

        她这辈子求过谁?她没有。但是现在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他的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周立新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他费力地抬起手,那只手沾满了血,手指上有深深的刀伤,骨头几乎可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那只手碰到她的脸颊上,指尖划过她的颧骨,留下一道红色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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