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百密一疏。”谢无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最后那笔尾款，是用一批贡缎抵的。那批贡缎是上好的天蚕料子，近三年来西域只进过来一批。而当时采买走的，是枢密副使王举正的家仆。”
裴湛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王举正？！”
那个掌管京畿防卫的枢密副使？
“天圣五年，王举正任殿前司都虞候，正好主管京畿军械库的巡防。”谢无妄挑了挑眉，“裴大人，你在兵部查到的那场‘火灾’，应该就是他为了掩盖私吞透甲锥而制造的假象。军用的箭，江湖的毒，再加上枢密院的财力……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案了。”
裴湛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原本因疼痛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若真是王举正，那这就是……谋逆！
“那……现在怎么办？”裴湛声音干涩，“虽然有了方向，但兵部的实据我还没拿到手，仅凭一批贡缎的流向和推测，大理寺根本动不了他。”
“谁说要动大理寺的刑具了？”谢无妄皱了皱眉，想不通这么个榆木脑袋是怎么十几岁就高中状元的，“下月初十，王举正六十寿诞。这位枢密副使好大喜功，这次寿宴广邀朝中权贵。裴大人，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又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这封请帖，想必早就送到你府上了吧？”
裴湛一愣，随即点头：“是送来了。但我并未打算去，那种场合，不过是虚与委蛇……”
“去。必须去。”谢无妄毫不客气地打断，“你不但要去，还要成为他的朋党。”
裴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锁得更紧，“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一直在帮圣上查军器监弊案，别说王举正是老奸巨滑，他王相得痴蠢到什么程度才能允许我去做他的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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