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我膝盖上的手停住了。在漫长而凝滞的片刻里，他只是专注地开着车，目光紧盯着前方被雨水浸湿的路面。沉默比先前更加沉重，仿佛承载着我那个问题所带来的分量。
他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神情中流露出一种真实而毫不掩饰的震惊。“没有。”这个回答坚定而果断，宛如一块巨石，投进了我那翻涌着焦虑的内心深处。“我在和你交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移开视线，双颊滚烫。我答不上来。我该如何理清内心那团乱麻？那些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那些我从未向他吐露过的过往，还有她触碰他时那种漫不经心却又习以为常的“占有感”……一旦说出口，这一切听起来会显得多么幼稚、多么缺乏安全感。多么……不够“完美无瑕”。
“李静。”他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低沉的嗓音仿佛透过我们之间的中控台传了过来，“看着我。”
我依然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眼眶发热，那是羞耻感在作祟。别哭。千万别哭。
他没有继续追问。他那声低沉的叹息并非针对我，而是针对当下的处境。他转过一个弯，轮胎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所住公寓楼那熟悉的外观映入眼帘。
他驶入地下住户停车场，轮胎在粗糙的混凝土路面上发出轻微的碾压声，随后将车停进了访客车位。引擎熄灭，四周陷入了一片突如其来的、绝对的寂静，震耳欲聋。他在座位上完全转过身，面向我。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面部轮廓的棱角。“到了。”
我摸索着去拉车门把手，动作显得有些僵硬。“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等等。”他的手覆在我放在把手上的手上——并非为了阻拦，而是为了让我那急于逃离的动作停下来。他的皮肤温热，握力稳健。他总是这样，仅仅一个简单的触碰，就能让我心绪大乱。“我们这周末本来约好要一起吃晚餐的，就在水岸边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还算数吗？”
我不敢看他。一想到要坐在烛光摇曳的餐桌对面，假装一切如常，而内心却早已被磨得鲜血淋漓——这种情景，我实在无法面对。“我……我没什么心情。我真的太累了。”这个借口很苍白，我们俩都心知肚明。
他叹了口气，那是一声漫长而疲惫的叹息，仿佛承载了整整一周的劳累。他松开了我的手，却并未移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他那双敏锐的眼睛洞察一切——我那颓然垂下的双肩，以及我刻意避开他目光的神态，全都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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