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问，当天晚上，我重新拆掉已完成的工作，留下还能用的部分，把缺少的条件一项一项补回去，第二天早上，主管向老板报告进度落後，原因写得很简单，执行端未能及时掌握需求，我看完那封信，没有回覆，只是把十一天前的邮件存下来。
接着是工作群组纪录，会议版本，档案修改时间，资料交付日期，每一份按照时间排列。
下午的会议，主管先交出说明，轮到我时，我把整理好的纪录放上桌，第一页是日期，第二页也是；谁收到资讯，谁没有；什麽时候修改，什麽时候通知。
原本可以被说成任何样子的十一天，被排成一条完整的线，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把事情变成另一个故事。
我也没有提起那些被漏掉的通知、会议里的笑声，或者那些早已结束，却总能被他重新拿出来羞辱我的错误，没有必要，公司并不是今天才知道他是什麽样的人，那些难听的话没有让他失去位置，那些沉默的人也没有。
真正改变事情的，是这个单位已经开始依靠另一个人运作，那个案子最後完成了。再过一周，公司仍然没有动静，他照常上班，我也一样，办公室却比以前安静。
星期一早上，公告寄进全员信箱，内容很短，单位主管调整，我的名字後面出现了新的职称，他的名字也在，解除管理职，新的职务名称，就写在下一行。
我看了两遍，那是我原本的位置，下午，人事部开始指挥调动座位。
主管办公室里的东西一件件被搬出来，最後一个纸箱由他自己抱着，而外面靠近走道的地方，我原本的桌子已经清空，他走过去，把纸箱放下，我曾经坐在那里收到最後一刻才送来的资料，在那里修改被退回的文件，也坐在那里听过那些比他慢半拍的笑声。
现在，那张椅子被拉开，他坐下，我拿着自己的电脑往里走，我们在门边擦身，我的视线停在手里的工作清单上，下午还有一场会议，两份文件要确认，一个专案需要重新排时程，我走进办公室，没有回头去看那个僵住的身影。
接下来几天，整个单位都很安静，大家似乎在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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