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
“去找老陈吧,”周然说道,“路已经通了。”
那少年匆匆跑开后,村民们慢慢围了上来。没有人欢呼喝彩。他们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周然,看着他手中那把简陋的木水瓢,又看向那把被弃置在地的官刀。这无声的场景传达出的讯息,比任何演说都更为有力:他们的太守无需利剑或军队,便足以令人忌惮。他的危险是与生俱来的,而此刻,他正将这份危险化作了守护他们的力量。
老胡哼了一声,说道:“这下,他们回去可有新故事讲给主子听了。”“随他们怎么说吧,”周然说道。他把长柄勺扔回桶里——那勺子又变回了一件普通的厨房用具。
就在周然挥舞长柄勺护着那个男孩时,连羽却违背了自己的诺言。
他从肖伟那里得知,那位巡查官一行人正下榻于邻近乡镇的县丞署——骑马赶去需半日路程。他们正在等待杜大人上报情况后的正式指令。那里应当十分清静,守卫仅是当地的衙役,而非兵部的正规军。而且,那里还存放着杜大人的账簿、笔记,甚至可能有一份那份密报的副本。
他骑着庄园里那匹年长温顺的马,沿着僻静小径前行;受伤的手传来阵阵钝痛。他曾告诉周然,自己要去探访一处古老的神龛,以便为新曲寻找灵感——这借口听起来既单薄又充满文人气息,虽引来对方意味深长的一瞥,却未遭阻拦。谎言的滋味苦涩如灰烬,但对情报的渴求却更为强烈,盖过了那份苦味。
午后时分,他抵达了那个乡镇,将马寄存在县丞署对面的一家客栈里。他身着朴素的深色衣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就像个低级书吏或商铺伙计。他没有走向县丞署的正门——那里有两名衙役正懒散地守着——而是绕到了后方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行政办公区在那儿设有一个独立的侧门,供书吏出入或运送物资,守卫也相对松懈。
那侧门上的锁是简单的黄铜弹子锁,通常用于廉价的保险箱。连羽……他曾在另一段人生中,用那双灵巧细腻的手开过这样的锁。他从袖中抽出两根细而柔韧的金属丝——一根是向“梅”借来的发簪,另一根则是从坏灯笼上拆下并拉直的挂钩。他惯用的右手缠着薄薄的亚麻绷带,掌心的烧伤处正阵阵发烫,传来灼热的痛感。
他不得不改用左手。手指显得粗笨迟钝。他将金属丝探入锁孔,脑海中回想着弹子被拨起时的触感。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刮擦声,紧接着是一声细不可闻的脆响。因这种不习惯的发力方式,他的左手微微颤抖。他挪动身子试图调整角度,右手掌心那片鲜嫩的伤处不慎擦过了粗糙的木质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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