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李图又吻了他一下,这次动作很快,像是一个郑重的承诺。随后,他提起吉他盒,背上背包,朝列车车门走去。他回头挥了挥手,随即消失在车厢里。

        凯文站在原地,目送着列车缓缓驶离,看着那银色的车身像一条长蛇般滑向远方。车站里顿时显得空荡荡的。他当然感到难过——毕竟要度过整整一周,没有李图的笑声,没有他的音乐,也没有他每天清晨在自己肌肤上留下的亲昵举动。但这份难过之中也交织着自豪感,像一条厚实温暖的毯子,紧紧包裹着他的心。他们来法国是为了凯文的实习,为了实现他的梦想。而现在,李图也在巴黎的一间工作室里追逐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他对李图的爱意深沉而浩瀚,宛如内心深处的一片汪洋。

        他独自走回公寓。四周静得震耳欲聋。他煮了杯咖啡,盯着空荡荡的沙发喝了下去。随后,他收拾好东西,前往学院。

        这一周的节奏有些奇特。酸种面包工作坊的课程强度很大,内容深入探讨了发酵、酸度以及面包表皮的形成。谢瓦利先生像一位严厉的指挥家一样在学生间穿梭,目光敏锐,洞察一切。凯文全神贯注、勤勉地投入其中:双手在与活性酵母菌群的“对话”中领悟诀窍,头脑则像数学家一样精准地把控着温度与时间。

        古斯自然也在场,但他几乎不看凯文一眼。他在自己的操作台前忙碌,动作精准得近乎机械冷漠——干脆利落,却面无表情。凯文也无意与他搭话。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像那场激烈争吵后形成的一道冰川。他们像两条平行线般各自存在,刻意地对彼此视而不见。

        周三傍晚,爱德华多邀请凯文、迪米特里和安杰去河边的一家小咖啡馆共进晚餐。他们坐在户外的餐桌旁,晚霞将河水染成了金色。席间,他们谈论烘焙、生活,以及谢瓦利那令人倍感压力的期望。轻松的交谈让人倍感舒畅,仿佛从课堂上那种压抑的沉默中解脱了出来。

        喝下第二杯酒后,爱德华多身子前倾,温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你们知道吗,”他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了一些关于古斯的事。是一个几年前在巴黎进修过的朋友告诉我的。”

        迪米特里挑了挑眉:“道听途说可信度不高。”

        “那可不是道听途说,”爱德华多反驳道,“那是往事。古斯曾经有过一个……对手。那是另一位面包师,一个来自竞争对手家族的年轻人。两人曾在一场久负盛名的比赛中交锋。那场较量异常激烈,既有技艺上的博弈,也有公开的相互指摘。但其中还夹杂着……私人恩怨。”

        安杰咧嘴一笑,挽起了袖子:“私人恩怨?就像那种宿怨一样?”“不仅仅是宿怨,”爱德华多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晃着杯中的葡萄酒,“他们曾充满激情。对烘焙如此,对彼此亦是如此。我朋友说,经常看到他们在一起——比赛结束后深夜留在店里,争吵起来听着就像情侣吵架。他们之间那种张力,绝非仅仅源于职业关系。”

        凯文听着,手中的叉子悬在盘子上方,停住了动作。“他们在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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