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沈倦瞪他，“你给他当线人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周野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冤啊，是他求我的——大半夜打越洋电话，说自己回国处理事情其实是专程来找你的，让我别告诉你。我嘴巴都焊死了好不好？”
沈倦还想说什么，展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拖着行李箱进来了，风衣下摆沾着雨渍，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几缕碎发贴在额前。他站在入口处停了两秒，目光掠过满墙的画，最后穿过人群落在沈倦身上。
贺淮扬。
沈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看着贺淮扬松开行李箱的拉杆，穿过展厅里三三两两的人朝他走来。步子很快，风衣下摆在走动时扬起来，和画里那个背影的弧度一模一样。
周围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着“那个是维也纳爱乐的指挥吧”“他怎么来了”之类的话。沈倦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贺淮扬一步步走近，走近，一直走到他面前。
贺淮扬低头看着他，眼底有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也有某种亮得惊人的东西。他张开手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倦搂进了怀里。
沈倦撞进他怀里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的潮湿和飞机的干燥空气。贺淮扬收紧手臂把他箍紧，下巴搁在他头顶，沈倦听见他胸口急促的心跳声，隔着两层西装面料砰砰地砸过来。
然后贺淮扬退开一点，双手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短，嘴唇碰着嘴唇，带着一点凉意和雨水的味道，周围传来压抑的惊呼和善意的笑声。沈倦闭着眼承受了这个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贺淮扬的风衣前襟。
贺淮扬退开的时候嘴角翘着，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开幕致辞是不是要开始了？我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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