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後的陆承安在家休养了三天就回去上班了。
他把那本案子的判决书重新写了一遍，这次加了一段关於「以虚伪婚姻关系诈取保险金」的明确驳回理由，判决原告败诉，被告无需返还已收取之订金。宣判那天原告没有出庭，据说精神状态出了问题正在接受治疗。
陆承安落下法槌的时候看了一眼旁听席最後一排。
胡离坐在那里，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手里捧着一杯便利商店的热咖啡，对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稳的、像退潮之後的沙滩一样平整的东西。
陆承安的法槌在桌上多停了一秒。
他放下法槌收拾卷宗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划得比平时慢了一些。他走出法庭的时候在走廊转角看见胡离靠墙站着等他，就像第一次他在这里露出兔耳那天一模一样的位置。
「走吧，」胡离把咖啡递给他，「今天中秋节，我有事要忙。」
陆承安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忙什麽。」
「我的生日。」
陆承安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日历，农历八月十五。兔儿神胡天保的寿诞之日。
「你要回去寄月斋？」
「嗯。信众会来上香。」
陆承安握着咖啡杯跟着他走出了法院大门。中秋节的阳光温和而明亮，落在老城区的红砖墙上和巷口的桂花树上。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偶尔碰到肩膀，谁也没有刻意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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