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下跳水台，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刻意不去看池底。走到转角平台的时候，纪静伸手拉住我的袖子，把我拉进平台内侧一个凹进去的空间——那大概是跳水台的设备检修口，刚好够两个人挤在里面，肩膀碰着肩膀，膝盖顶着膝盖，空间小到我可以感觉到她呼x1的频率。
「你有带伞吗？」她问。
我把郭伯塞给我的折叠伞从口袋里拿出来。她接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顺兴号的伞。郭伯给你的？」
「你怎麽知道？」
「伞柄上面有他的店名。」她把伞还给我。「我跟郭伯买过很多次水。他是个好人。好到不应该被卷进这种事。」
「哪种事？」
纪静沉默了一阵子。雨打在我们头顶的水泥板上，声音很闷，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鼓。从这个检修口往外看，可以看到游泳池的池底，那些不同时间点的我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空空的池子跟那层薄薄的积水。
「林彦，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可能会觉得我在骗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怕被谁听到，而是这些话本身就不应该被说得太大声。「但我没有时间说服你了。你必须相信我，至少要相信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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