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喝酒。年轻时几乎滴酒不沾——要干活,要顾家,要在母亲醉酒摔东西时护着女儿躲进房。后来母亲不喝了,他也不喝,像戒掉某种成为习惯的克制。
可今晚他端起杯,一饮而尽。
念婉替他满上。
三杯落肚,他眼尾泛了薄红,像宣纸上洇开的淡胭脂。灯光软软罩着他,鬓边那几根白发不再刺眼,反倒添了几分脆弱的、易碎的好看。
他话多起来,说念婉小时候骑在他肩上看社火,小手揪着他耳朵,喊“爸再高点、再高点”;说她头一回离家住校,他在她枕头底下藏了封手写信,写了三天,最后只敢写“天冷加衣”;说她毕业那年设计的社区图书馆,他悄悄去看过,站在马路对面望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们当初的小姑娘终于懂得孝敬我了······”陆清昀趁着醉意感慨到。
“怎么不告诉我?”念婉低声问,面色有些潮红。
他笑了笑,眼尾细纹弯成温驯的弧度:“怕你忙,打扰你。”
她喉头哽住,眼角微微发酸。
她忙。忙着考证、忙着竞标、忙着从甲方的刁难里守住最后一丝审美自尊。她以为那是出息。她不知道父亲在每个她“出息”的时刻,站在遥远的对街,替她数图书馆门口经过的孩子。这一次,天赐良机,自己绝不能再辜负冷落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