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那道旧疤,掐到它发白、发热、发疼。

        像抓住最后一根锚索。

        越痛,他越撑。撑到牙齿开始打颤,就把牙关咬死,让那阵颤从牙缝里漏不出去。

        他试着换重心。左膝让一分,右膝就多受一倍的罪;往后坐,束带在脚踝上收紧一格。三种姿势轮番试,没有一种撑得过五分钟。最后他放弃了,把痛原封不动地接回来。

        内裤磨着下身的伤口,每一下都是黏腻的钝痛。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进裤腰。汗酸混着伤口的腥气,从他身上蒸起来,撞进这间干净得没有他位置的屋子。

        他闻得见自己有多脏。

        第三个小时,他发现了那件事。

        他不怕。

        唐楼的夜里,水管声、楼下卷帘门哗啦一落、电梯井的呜咽、野狗翻垃圾桶、风撞铁皮——每一样都是有人找上门来的预演。

        而这里:黑暗、束缚、别人的领地、随时会回来的主人。他跪在这里,心跳是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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