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溪醒来时,第一感觉是头痛。

        不是那种针扎似的痛,而是像有人往她脑子里灌了一整夜的铅,沉甸甸的,压得她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她在被子里动了动,身体的每一寸都在酸,像被拆开来重组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了抓身下的床单,触感不对,太滑,太凉,像水从指缝里流过去。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花了两秒才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深灰色的天花板,和那盏她见过几次却从没在醒来时看过的黑色吊灯。

        这是厉琬的房间。

        戚溪的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拎了一下。她猛地撑起身,被子从她身上滑下去,露出她半裸的身体。

        她的裙子全堆在腰上,两条腿光着,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红,像被什麽东西反覆摩擦过。

        她的肩带歪到一边,锁骨和胸口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有些像被吻出来的,有些像被手指按出来的,颜色深浅不一,像一张被人用唇和指尖画过的地图。

        戚溪低头看自己,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放映机,不断闪过昨晚的碎片:洗手间的灯,厉琬破门而入,车後座,厉琬的腿,厉琬的手,厉琬的唇,还有她自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一样往厉琬身上缠。

        她的脸轰地烧起来,烫得她几乎要哭出来。她想不起所有的细节,但那些碎片足够让她拼出一整幅不堪的画面。她记得自己主动吻了厉琬,记得自己的腿勾在厉琬腰上,记得厉琬说「我要你清醒着求我」。她不记得厉琬是什麽时候走的。她只记得厉琬的手很凉,凉得她舒服得想叫出声。然後她就睡着了。

        戚溪闭上眼,又睁开,像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有一圈很浅的红,像是被握出来的,厉琬的指痕还留在上头,五道细细的印子,像某种她读不懂的密码。

        她想起厉琬在车里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像怕她会从窗口飞出去。

        那股力道她到现在还记得,紧得她手腕发麻,却又奇异地安心。

        戚溪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里全是厉琬的气味,冷香混着一点点汗味,像深夜的雪松林下了一场极细的雨。

        她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又酸又涨,像被人灌进了一整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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