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结——他後来从牧人们喊她名字时知道了她叫拉结——没有转身走开。
她走过来,走到井台旁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了,低头看了看井口那块巨石,又抬头环顾了一圈围坐的牧人们。
她的声音亮而清,像风铃:「人都到齐了吗?怎麽还不打水?」
一个老牧人笑着说:「都在等你们家呢。你父亲说了,羊群没聚齐不准开井,怕有人偷水。」
拉结轻轻「嗤」了一声,带着点娇蛮的不满:「我父亲就是规矩多。」
她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侧过头,又看了雅各一眼。
这次看得更久了些。她的目光从他头发上黏着的草屑、到他凹陷的脸颊、到他磨破的袖口、到他ch11u0的沾满泥巴的脚,一寸一寸扫过去,像是在拼一幅看不太明白的图。
雅各被她看得浑身僵直,他下意识地想往石壁後面缩一点,但他的背贴着石壁,退无可退。他只能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掀开了盖子的小坛子,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你是谁?」拉结问。语气不算友善,但也不算敌意。
雅各的嘴唇动了动。他在路上准备了那麽多说辞——「我是你父亲的外甥利百加的儿子」「我从迦南来投奔舅舅」「我父亲是以撒您应该听说过」——此刻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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