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认真的,"她说。

        "是标准礼服,"赛勒斯说,"规训期的皇族在宫廷宴会上穿这个,在场所有贵族都知道它的含义,你不是第一个穿这件衣服出席宴会的规训学生。"

        "含义是什么?"

        "在接受规训,"他说,"这是一个身份信号,告诉在场的人你目前的状态,也是一种保护。"

        林晓听到"保护"这个词,停了一下,没有追问,把衣服叠回去,说:"好,我会穿。"

        但她把那句话在心里拆了一遍。在场所有贵族都知道它的含义,这句话的意思是,她穿着它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全场几百个人会同时读到同一条信息,不需要她开口,不需要有人介绍,衣服替她说完了。她这辈子没有穿过一件会替自己说话的衣服,校服说明她是学生,但校服说的是一个群体,这件说的是她一个人现在正处于什么状态、归谁管、管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三天,赛勒斯在正常课程之外加了宴会礼仪的专项训练,不是新的规则,是已有规则的高密度应用。他模拟了宴会的场景:坐在石椅上维持一个时辰不调整,被一个虚拟的对话者用各种角度提问,保持视线在礼仪规范内移动。每一个环节他都站在旁边记录,和平时一样,不多说一句。

        第一天模拟的时候,林晓在第四十五分钟的时候调整了一次坐姿,他记了一笔。第二天她撑满了一个时辰,但最后的视线控制出了偏差。第三天,全部合格。

        "够了,"赛勒斯说,"宴会不会比这更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但林晓注意到他在说"不会比这更难"的时候有一个极微的停顿,那个停顿她在第一天模拟时也见过,他在那时说的是"宴会上的石椅会比训练时的更凉",他把那个信息放在一个句子的中间,如果不仔细听会错过。他不是在安慰她,是在给她提供参数。

        赛勒斯出去之后,她把那件银白色的裙子展开,仔细看了看,然后换上。裙子的内衬几乎没有,贴在皮肤上的感觉比她预想的还要直接,她能感受到空气的温度变化,能感受到自己走路时肌肉的收缩,甚至能感受到手腕上月纹的微弱脉动通过布料传到指尖。她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很端庄,银白色的裙摆到脚踝,领口到锁骨,什么都遮住了,但那种"什么都遮住了"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暴露,因为这个布料的存在感太强了,穿它的人时时刻刻都在被提醒自己穿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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