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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天,日子又往前滑了一截。

        像一条看着平静,其实底下全是暗涌的河。

        江晨照常训练,照常嘴坏,照常半夜打完球发一句“买烟”或者“下来”。李岳照常上班,照常查案,照常在局里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晚上忙完又拐去那栋老楼底下。只是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比如江晨训练完出来,嫌身上汗重,往常都是自己胡乱拿毛巾蹭两把。现在球包一丢给李岳,人就坐在路边长椅上,仰头灌冰水。李岳站在后面,用那条旧毛巾给他擦后颈和头发,动作不重,指腹偶尔擦过耳后,江晨也懒得躲。

        又比如周三夜里突然降温,窗缝里灌风。江晨洗完澡出来,光着脚踩在地砖上嘶了一声,李岳一句话没说,起身去把电热毯插上。插完回来,还顺手把江晨那双乱扔的袜子捡起来,搭到暖气片上。江晨看见了,骂他像老妈子。李岳只低低“嗯”了一声,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一拽,额头在他发顶压了两秒,像是试体温。

        再比如有一回,江晨睡到半夜被小腿抽筋疼醒,骂了句操就蜷起来了。李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起身,半跪在床尾,把他脚踝托起来,掌心沿着绷紧的肌肉慢慢往上压,直到那阵劲儿过去。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灯泡旧,光发黄。江晨一身汗,后背湿乎乎地粘在T恤上,疼得眉毛都拧起来了,还不忘嘴硬:“谁让你碰了。”

        李岳没抬头,只说:“别绷着。”

        那夜后来谁也没再睡实。江晨翻了个身,腿搭到李岳腰上,半梦半醒里还带着点不耐烦。李岳就那么给他压着,动也不动。窗外风刮树叶,哗啦一阵,隔壁谁家小孩夜里哭了两声,又被大人抱回去。江晨在那种家长里短的杂音里忽然清醒了一瞬,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很习惯旁边这个人。

        习惯他回来带一身烟味和冷风味,进门先去洗手。习惯他把利群塞进抽屉最左边。习惯他知道冰水放哪层、球鞋哪双该换底、厨房那个坏掉的插头不能同时插电饭锅和热水壶。习惯他在床上狠狠干,在床下却连自己半夜抽筋都记得给他压腿。

        太像回事了。

        像得江晨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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