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也不恼。这人要是兴冲冲地说“好一起去”,她才觉得奇怪。
和士开笑着打圆场,说不妨由他陪夫人走一趟,正好琵琶还在手里,去给柔然公主弹几曲解闷。胡氏一听更来劲了,说“那敢情好,有琵琶助兴,公主心情一好,说不定还能多套出些话来。”说完当先跨出了院门,步子轻快得像去赴宴。
和士开抱着琵琶跟在她身后。穿过回廊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高湛还站在原地,那只波斯猫从侍nV怀里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衣摆。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抱。
穿过回廊,远远便看见柔然公主在廊下晒太yAn,身孕已重,整个人陷在日光里,像一尊被晒暖的瓷像。身旁站着一个nV子,正弯腰逗弄一只毛茸茸的萨珊犬,侧脸被日光照得莹白。
胡氏又往前走了几步。那nV子恰好直起身来,侧脸一转——胡氏猛地钉在原地。
元玉仪也看见了她。极轻地,摇了摇头。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胡氏张了张嘴,又合上。公主浑然不觉,抬起头,用生涩的鲜卑话问了一句什么。元玉仪的鲜卑语也不好,笑着随口应了,弯腰将跑远的小犬抱回来,轻轻放在公主膝边。公主m0了m0小犬的脑袋,又指了指正殿方向。元玉仪温声推辞,b划着公主该歇息了,便牵着小犬往回走。
路过胡氏身边时,极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用力的像把什么话摁进了她的脉搏里。然后松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胡氏站在原地,看着元玉仪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后,又看着公主被侍nV搀扶着艰难起身。公主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扶腰,托腹,低头用柔然语轻声呢喃,像在对腹中的孩子说话。没人听懂,也没人应答。yAn光落在她微微佝偻的肩头,将浮肿的侧脸映得发亮。
胡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正寝殿门后,方才那GU兴奋劲儿忽然被什么东西浇凉了半截。她站在那儿,脚下像生了根,心里却凉飕飕的。
和士开抱着琵琶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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