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她并非谁的妻,只是柳明月。
“裴先生不必多礼。”她声音很平,像两人此前从无交集,“先生这是要出府?”
“是。”裴辞垂眸,“殿下命学生去大理寺送几份誊抄账册。”
柳明月看见他指节上沾了一点墨痕。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在京郊寒梅诗会上替她拾起过被风吹落的帕子。那时裴辞还只是个被世家子弟轻慢嘲弄的寒门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人群之外,眼神却b任何人都亮。她原本并不在意他,可那日有人故意将酒泼在他的策论上,笑他寒门贱骨也敢妄谈天下赋税,裴辞没有恼,只将Sh透的纸页一张张捡起,平静地说了一句:“天下税粮出自百姓肩头,不出自诸位公子的金玉酒盏。学生能不能谈,诸位说了不算。”
那一刻,柳明月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衣衫寒素,也能站得b满堂锦绣都更高。
后来她借着柳家藏书的名义,命人将几本江南旧账和策论孤本送去他落脚的书斋,却从未署名。她以为他不知道。
直到她出嫁前一夜,在柳府后门收到一卷旧书。
便是如今藏在她妆奁深处的那卷《春秋策论》。
书中夹着一张极薄的笺纸,上面只有裴辞清隽端正的一行字:「明月本该照高楼,不该困于深宅。」
那一夜,柳明月坐在红烛下,第一次失了高门贵nV的T面,哭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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