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警官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轻蔑,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夏宥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她见过这种眼神,在法律援助中心,面对那些“明明说的是事实、却拿不出任何证据”的当事人时,她也曾露出过这种眼神。
“你记得。”林警官说,“没人能拿走你的记忆。但为了你自己,去看看好吗?不是承认他没存在过,是……让自己好过一点。”
夏宥站在警局门口,yAn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五月的风带着初夏温热的气息,吹动她额前的碎发。路边有人在等公交,有人在买早餐,有人牵着孩子在散步。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她的世界,从昨天下午那个心口一紧的瞬间开始,就再也不正常了。
心理咨询师姓周,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说话很慢,像怕吓到人。她的办公室不大,但很暖和,窗帘是浅蓝sE的,沙发是布艺的,茶几上放着一小盆绿萝。夏宥坐在沙发上,周老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杯没动过的水。
“夏宥,你可以从你觉得最开始的地方说起。”
夏宥沉默了很久。“六年前。一个雨夜。我在便利店值夜班,一个浑身Sh透的男人走进来,身上有伤,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帮他处理了伤口,他走了。”
周老师没有打断她,只是听着。
“后来他又来了。他学买东西,学微笑,学说话。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他给我留过纸条、写过地址、送过石头和叶子。他帮我处理过威胁我的人。他说‘不会打扰你’。他说‘不开心,来这里。我,在’。他问我‘这是幸福吗’。他说‘你是我唯一无法预测的事’。他说‘我会一直在’。”
她的声音哑了。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不记得他了。阿杰不记得,大刘不记得,房东不记得,连照片里都没有他。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周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夏宥,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你……在很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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