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他接起来,没有说话。这是他的习惯——不认识的人,等对方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像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滋滋作响。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阵电流声里渗出来了。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不是任何可以被人类的感官捕捉到的东西。那是一种频率,一种波长,一种来自他“记忆”深处的、被刻意遗忘又从未真正消失的召唤。
X的身T猛地僵住了。他的手指还捏着手机,但手指已经不再是他的手——或者说,他的意识正在从这具他花了将近六年才勉强适应的“躯壳”里剥离。他听到一个声音,不是从电话那头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从那个被他压在最深处、以为永远不会再醒来的黑暗核心——传来的。
你该回来了。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不是那种晕眩的黑,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所有光线都在被什么东西吞噬的黑。他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徒劳地在空中划了一下,碰到了桌上那本《高等量子力学》,书页哗啦一声被推到地上。
然后他什么都不剩了。
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还亮着,通话已经结束。通话时长:四十三秒。窗台上的绿萝依旧绿着,yAn光依旧照着,地板上那本书还摊开着,翻到他早上看的那一页。只是书桌前没有人了。
距离这座城市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小镇上,夏宥正在一个老旧的小学教室里,面前坐着一个哭得说不出话的中年nV人。
她是因为家暴来求助的,丈夫喝了酒就打她,打了很多年,她一直不敢报警。这次是邻居实在看不下去,帮她联系了法律援助中心。夏宥作为志愿者,跟着中心的律师一起来到这个小镇。她正在安抚那个nV人的情绪,告诉她家暴不是家务事,是违法行为,法律会保护她。
就在她说到“你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时候,心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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