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九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猛地挣脱出他的怀抱，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里翻涌起惊涛骇浪，连声音都变了调：“你是说……你之前一直瞒着我们暗卫的事情……就是这个？
玄胤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
“不是有意要瞒你。是怕你知道之后，接受不了。”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老道长说，要废掉你的功法，才能续命。而且废除的过程，相当痛苦，还有可能当场毙命。”
影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玄胤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同意的。废掉你的武功，比要你的命还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一直在找别的方法。我一直在找。”
影九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思绪像是被人猛地掀翻了一样，所有他以为的事实全都在这一刻被推倒了、被重新拼凑起来，拼成了另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让他不敢置信的事情，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玄胤。后半句他不敢说——那天他撬锁发现的各种长寿、传输功法等秘籍，都是为了他？
影九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功法是暗部的根基，暗部是帝王最锋利的刀和底牌。若能破解功法，便意味着暗部随时可能脱离掌控，造反、泄密……这对于帝王和整个暗部来说，就是灾难。而他居然愿意为了他，去动这个已经传了三代的暗部根基？
影九的目光慢慢地涣散了，他望着帷帐的某一处，双目无神，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走了丝线的偶人，怔怔地呆在那里。他不敢深想，内心久久不能平静——陛下是不是疯了？
玄胤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细细密密地扎。他伸出手，轻轻拢住影九的肩，将他重新按回自己怀里，声音低低地、柔柔地，像是在哄一个被吓坏了的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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