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他跟她讲今天教授说了什么冷笑话,讲室友又把袜子丢在了洗手间,语气轻松得像一个没有任何负担的人。
然后电话挂断。安静下来的那一秒里,柳依有时候会听到他叹气。
很轻,很短,像是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烟。那声叹息里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他的母亲,一个从未在任何对话中出现却始终在场的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块被压在所有话题底下的磁铁,看不见,但扭曲了一切。罗迪从不提母亲喜欢什么、做过什么、对他说过什么,但那个nV人就在那里,在这声叹息里,在他每次接完电话后短暂的空茫里,在他每次说“我得挂了”时那一闪而过的、被收回去的表情里。
还有他的家族。
德莱文。这个姓氏在l敦的报纸上偶尔出现,通常在“房地产收购”或“慈善晚宴”相关的版面上。
柳依在图书馆的旧报纸架前站了很久才找到一篇——德莱文家族信托完成了某项资产重组,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几个穿西装的人从一栋石砌建筑里走出来,面孔一个都看不清。她合上报纸,觉得这个姓氏就像那张照片一样,近在眼前,却看不清楚。
她从不问。
因为她知道问了会怎样。罗迪不会生气,不会沉默,他会笑着把她搂过去,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没什么好说的”,然后把话题转到今天的天气或者下周的电影。
那个笑容完美无瑕,但正是因为它太完美了,柳依才不敢碰。有些界限是看不见的,但你知道它在那里,像一扇没有门把的门。
你推不开,也无需去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