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人站在四面镜子的房间里,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一只虎的影子,张着嘴,露着齿。
哪一只是真的。
还是每一面镜子里,都藏着同一只虎的不同面孔。
宁洱声躺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裂纹仍旧从灯座蜿蜒到墙角,像一棵倒悬的树。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嫌疑人的脸——而是那天傍晚,柳依站在门廊灯下,燕麦色的开衫被夜风轻轻吹动,整个人像一盏安静的、只为他一个人亮着的灯。
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一根针落在地毯上。
如果那只老虎,是她最亲近的人呢?
如果是她的姐姐,她的女儿,她的前男友,她的丈夫——不管是谁,当那只虎终于被揪出来,被按在地上,被戴上铐子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的那个人,是柳依。
她会用那双永远水润的眼睛看着这一幕。那汪永不枯竭的湖水,会不会终于决堤?
宁洱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窗外的伦敦还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像许多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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