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又会陷入更深的自责。明明是她先伸出手的。是自己口口声声说,想和他一起承担,自己愿意陪着他面对那些痛苦和风险。可为什么,当那些承诺真正变成现实,当事情一步一步发展到她再也控制不了的时候,第一个想转身逃跑的人,却偏偏也是自己?

        叶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勇敢。她看着沈悠,轻轻地说:“只是我一直觉得......如果我动不动就想逃的话,好像就是对他的不忠诚。”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忠诚。这个词什么时候变成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了?让她每一次想离开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可越是b着自己留下,那块石头就越沉,沉得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所以今天,莲说出“分开”的那一刻,心里才会产生一丝隐秘的庆幸,所以才会那么快地答应吗?可是,既然结局如我所愿,那现在在这里痛哭着说不想分手的又是谁呢。

        沈悠靠在沙发背上,轻轻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向别人证明你的忠诚?”

        叶子抬起头,眼里有些惊讶。她以为沈悠会拆穿她、教训她,或者至少是纠正她。但抛出的这个问题,她从未设想过。

        “没有人规定,人一定要为了Ai情活得忠诚。”她望着窗外微微泛白的天,沉默片刻,又继续说着,“当然,我不是说不忠诚就是对的。我只是一直觉得,大家把Ai情说得太伟大了,好像只要披着Ai情的名义,一切都变得神圣,忠诚、牺牲、奉献,都成了理所当然。可一个人的人生,本来就不该只有Ai情,Ai情也不应该成为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更不应该变成审判自己的尺子。如果一个人只是为了忠诚而留在一段关系里,那他忠诚的到底是Ai情,还是自己的道德感?”

        沈悠回过头,和叶子四目相对:“又或者说,那还算是Ai吗?”

        叶子立马避开了目光。

        这些道理,她并非听不懂。她读过很多书,也听过很多类似的话,可人终究是无法轻易把理解自己的道理,用来原谅自己。真正轮到自己的时候,那些清醒的认知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始终落不到心里。她还是会忍不住一遍遍质问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自己不够坚定?是不是自己变成了那个最讨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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