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看我。”她说。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那个‘早’字是写给谁的。”
他没有回答。但苏青禾看见他端起水杯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商业笑容,是被她逗到的那种。她太熟悉这个弧度了——从瑞士木屋到南山雪场到她发烧那天下午,她已经收集了他很多个这样的弧度,每一个都不一样,但每一个都是真的。
下班前,苏青禾给凌越泽的助理发了一封正式邮件,提出下周飞上海做初步接洽。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金融街的暮sE,想起她在LSE给凌越泽写最后一篇论文的那个晚上。他发消息说牛津的offer拿到了,附了一长串表情包。她回了一句恭喜,然后打开银行账户,把他打给她的最后一笔报酬退了一半回去。他问她为什么,她没回。从那天起,她把凌越泽这个人从她的生活里划掉了。现在她又要把他加回来。
手机亮了。这次不是陆景琛。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来自上海。
“苏青禾?我是凌越泽。听助理说你要来上海。好久不见。请你吃饭。”
她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窗外,北京的晚高峰刚刚开始,车流在金融街的十字路口排成一条红sE的长河。她想起高三那年他站在教室门口等她交数学作业,手里拿着一罐可乐,说“写完了没,快点,我要去打球”。她说快写完了,其实她还要写半小时。他就在门口等她半小时。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份作业,是因为他在乎她把他从及格线拉到优秀线。从始至终,他都在乎她的“有用”。而现在,他说请她吃饭。
苏青禾拿起手机,回了一条:下周见。饭就不用了,先谈项目。
发送。然后她收拾东西,关掉电脑,往电梯口走。在电梯口,她遇到了陆景琛。他穿着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正准备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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