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雨季,热带季风又重回这片土地,方方正正的院子反倒像个蒸笼,一丝热气都逃不出去,院子里的人像是蒸饺,只能苦熬着。
劳工们打着赤膊,肩上搭着条湿帕,累了就蹭蹭额头上的汗。
我端着阿翠做的木瓜沙律,分给这些劳工。阿翠心善,心疼苦夏大家都吃不下去饭,用冰凉的井水淘洗木瓜丝好半晌,指尖冰得通红,我刚想说两句话安慰阿翠,就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喝止了,我也只好灰溜溜端着沙律给那些泥腿子。
看着这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我心里暗嗔:吃的明白吗?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看着他们休息,我自个也找了个地方坐,蒲扇随手扇几下,送起一阵热风,自觉没趣也就作罢。
我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南洋话黏腻,我虽听的懂,但也实在不愿意多听他们鬼叫,连同他们闲聊打发时间的兴致都没有。
这些劳工都是今早我从市场找来的临时工,老太太不知怎么了,心血来潮,说什么都要今天搭台子。搭台子能干什么呢?这也没有戏班子,兴许是祭祖吧,可这又不是清明,离中元节又有些时日……
想不明白这老太太,阴测测的,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我心里是有些高兴的,本以为我得跟这群泥腿子一起干活,没想到那一向看我不顺眼的老太太竟然格外开了恩,叫我看着他们别偷懒就好。
我自觉身份是高这些人一等的,毕竟我可是随老爷和老太太下南洋的家奴。
前些年不太平,老爷有眼光有手腕,举家搬迁下了南洋讨营生,别说,老爷还真是厉害,又留学会洋文,又有经商头脑,来南洋没几年就开了三家银行,几十家铺子,什么布店商行,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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