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把酒水单递给他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里面是几个常客,家里背景硬,出手阔绰,但……脾气不一定好。机灵点,把酒送到就出来,别多待。”
裴知温接过镶嵌着金属边的厚重酒水单,指尖冰凉。他其实在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之前,就从门缝溢出的、嚣张又熟悉的笑声里,知道了里面是谁。
心脏在那一瞬间缩紧,随即又以一种怪异的、沉重的节奏搏动起来。
恨意是有的,像一根深埋在骨髓里的刺,轻轻一碰就尖锐地疼。他永远忘不了厕所隔间冰冷的瓷砖,忘不了扎带勒进手腕的痛楚,忘不了那些黏腻的液体和鄙夷又兴奋的目光。
但是,除了恨呢?
奶奶插着管子躺在惨白病房里的样子浮现在眼前。她那么瘦小,那么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唯一的温暖,也是他拼命向前、忍受一切的意义。
如果连奶奶都走了,他裴知温,这个背负着怪异身体和贫穷出身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为了呼吸而呼吸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灭顶的恐慌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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