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数学练习册和语文课本,乐乐的“坐不住综合征”立刻开始发作。写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开始玩自动铅笔的按钮,把橡皮切成小块,身T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像条虫子,一会儿说要喝水,一会儿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
“乐乐,专心点。”我第三次轻轻按住他试图去够桌边漫画书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耐心又温柔,带着鼓励,而不是像记忆中“林涛”在面对儿子同样的毛病时,容易升起的急躁和不耐烦。“你看,这道应用题,其实只是换了个说法,和昨天阿姨教你的那种题型是一样的。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找出已知条件……”
“晚晚阿姨,”乐乐忽然抬起头,打断了我的讲解。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大陆,直直地看着我,问出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王叔叔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我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捏着的铅笔尖在摊开的练习册空白处划出了一道歪斜的线。孩子们简单直接的逻辑,往往能一针见血。王明宇经常来这栋别墅,有时会留下吃晚饭,甚至过夜虽然通常不会整夜留宿。他对我态度亲昵,毫不避讳,物质上供养着我和孩子们的生活。在乐乐和妞妞单纯的世界观里,一个经常出现、对“晚晚阿姨”很好、又像是家里男主人的成年男X,自然就是“男朋友”。
我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心脏也跟着漏跳了一拍。这种感觉太诡异,太荒诞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尽管在他认知里,我只是“晚晚阿姨”,用这种好奇又天真的语气,询问关于我和另一个男人还是他血缘上的……某种意义上的“继父”?的关系。
“……嗯,算是吧。”我含糊地应道,声音因为一瞬间的慌乱而有些发紧。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乐乐清澈的视线,假装低头去看那道题,但脸颊上的热度却骗不了自己。
“那王叔叔会和你结婚吗?像爸爸和妈妈以前那样?”乐乐继续追问,孩童的好奇心一旦打开就收不住,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直白的探究yu。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JiNg准地刺在了我心脏某个最柔软也最不堪的角落。疼痛细微却尖锐。“这个……阿姨也不知道。”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但效果恐怕并不好。我伸手,有些慌乱地翻过一页练习册,生y地转移话题,“快,我们继续看这道题,做完这一页,休息五分钟。”
乐乐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但也看出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总算暂时收敛了好奇心,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对他来说可能确实有些枯燥的数学题上,只是小嘴依旧不高兴地撅着。
就在我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重新整理思路,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讲解时,楼下传来了熟悉的、低沉有力的汽车引擎声——是王明宇那辆黑sE路虎揽胜特有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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