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羽不想让气氛继续沉溺在这种感伤里,她主动引开话题,目光落在前妻脸上,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我记得你以前……皮肤好像没这么好,偶尔还会抱怨毛孔粗大。现在看起来,倒是光滑细腻了很多。”
提到这个,前妻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甚至浮现出一丝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可能是水喝得多了吧。天天在店里,那些做错了单、或者顾客临时不要的N茶、果茶,丢了浪费,大部分都进了我的肚子。”她m0了m0自己的脸,“说不定是糖分和水果维生素的功劳?”
梅羽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谈起日常时那鲜活了些的笑脸。这笑容,与她记忆深处、青春年少时令她心动不已的灿烂笑颜重叠又分离,似是而非。她仍然清晰地记得,很多年前,她举起相机,为前妻拍下的第一张真正让她感到“就是这个人了”的照片。照片里的nV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如今,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眼前同样被岁月改变了模样的她,梅羽心中蓦然响起一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老歌歌词:“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何止是模样,连最根本的“我”是谁,都已被彻底重塑。
两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关于孩子,关于彼此的近况当然是过滤了大部分真相的近况,关于这个城市的变化。气氛微妙而脆弱,像一层薄冰,下面涌动着暗流。
直到一阵孩童的哭喊声打破了这脆弱的平衡。
“呜哇——妈妈!姑姑!哥哥他打我头!”小nV儿捂着小脑袋,眼泪汪汪地跑过来,小嘴委屈地扁着。梅羽的儿子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g了坏事后的心虚和手足无措,紧张地看着两个大人。
梅羽和前妻同时看过去。梅羽的目光先在前妻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该你出场了”的示意,然后便偏过头,假装整理自己的包带。前妻接收到信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脸上换上了属于母亲的严肃表情,朝着儿子走去,开始进行一场必要的“家庭教育”。
教育环节结束后,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夕yAn西下,游乐场的灯光陆续亮起。梅羽和前妻默契地各牵起一个孩子,陪着他们在渐渐凉爽下来的晚风里,在闪烁的霓虹与游乐设施的光影中,慢慢地走着,逛着。路过卖棉花糖的小摊,给孩子们买一朵云朵般的粉sE棉花糖;经过玩具摊,忍受不住孩子眼巴巴的祈求,挑了两个不算贵但看起来很有趣的小玩具。梅羽看着一手牵着妈妈、一手拿着新玩具、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儿nV,心中忽地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与暖意。她心想,这或许是孩子们记事以来,第一次同时感受到来自“父亲”尽管是以姑姑的身份和母亲两方面的、完整的陪伴与关Ai吧?虽然这“完整”是如此地错位和虚幻。
很快到了晚饭时间。梅羽牵着两个孩子,与前妻一同走向地下车库。在略显昏暗、充斥着车辆回音的车库里,两个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和妈妈挥手告别,被梅羽安置在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梅羽发动了车子,前妻站在她那辆颜sE低调的两厢车旁,目送着他们。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梅羽通过后视镜,能看到前妻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角。
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傍晚城市的车流。在离开游乐场区域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梅羽随着车流缓缓停下等红灯。她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思绪还缠绕在下午那场意外的重逢里。绿灯亮起,她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起步。就在即将完全通过路口的最后一刹那,她的余光忽然瞥见左侧后方,一辆车型庞大、线条y朗的黑sE奔驰大G,正从旁边车道并线过来,车头几乎与她的车尾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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