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紫菱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还是想最後挣扎一下,目光越过顾行止的肩膀,试图向面纱後的她投去一抹挑衅,但那道高大的背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将一切都隔绝了。她最终还是什麽都没敢做,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哥哥的背影,然後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房间,临走时还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夫、夫君??」
那声带着颤音的呼唤,让顾行止高大的身形微微一僵。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道视线不再冰冷,却也没有温度,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份沉默反而b任何责备都更令人心慌。房里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紧张的气氛。
他向前踏了一步,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他的视线从她紧握着毛笔、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那层薄薄的面纱上。他似乎能看透那层遮掩,看到她此刻苍白的脸和不安的眼神。过了许久,他才终於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以後不必理会她。」他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安慰。语气平淡得彷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那份疏离感却让她心中一紧。他没有追问刚才的对话,也没有质疑她的慌乱,只是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划清了界线。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细的冰丝,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心脏,然後慢慢收紧。顾行止的话语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维护自己的新婚妻子,反倒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但不紧要的府务。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过深邃,彷佛能穿透面纱,穿透皮r0U,直接看到她灵魂深处那个名叫「苏映月」的替嫁丫鬟,而不是高贵的公主殿下。
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能被迫垂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紧紧交揽、指节都已发白的手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审问,让她全身的感官都变得敏锐起来。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他平稳却沉重的呼x1,一下,又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而他就是那个静静站在笼外,冷漠观察着猎物的猛兽。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一本兵法书翻了起来,彷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她能感觉到,即使他没有看着自己,那道锐利的视线也始终笼罩着这个房间,笼罩着她。这种无形的压力,b直接的盘问更让人感到窒息,让她几乎要忍不住跪下承认自己的欺瞒。
那只是一句无心的抱怨,在深夜的房间里,她搓着冰凉的手,低声呢喃了一句「有点冷」。她没指望任何人听见,更没指望有人会在意。然而,第二天当她醒来,推开门时,却发现原本空荡的角落多了一座崭新的暖炉,赤红的炭火正静静地燃烧着,驱散了满室的寒意,连空气都变得温暖乾燥起来。
她诧异地环顾四周,发现不只是房间,连通往外间的厅堂、她常坐的窗边,都多了一座小巧JiNg致的暖炉。府里的下人对此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将军的吩咐。他自始至终没有对她解释一句,甚至当天他回来时,看着那些暖炉,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彷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离她不远的软榻上坐下,默默地擦拭他的长刀。
这份沉默的T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的心。他从不说什麽温柔的话,却用行动将她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保护她不受顾紫菱的刁难,也照顾她生活里的细微不便。这让她原本因为替嫁而悬着的心,开始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她开始分不清,他对她的维护,究竟是因为她「将军夫人」的身份,还是他……其实知道了什麽,却选择了不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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