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母亲那个【穷到要被鬼仔抓去】的年代,拿面粉袋做内衣内K来穿的事儿大有人在。由於当时物质极度的匮乏,很多人会捡那装货物用过的粗麻袋子,缝缝补补地勉强当成御寒用的冬衣来穿。哪像现代人那麽好命,随处可见的资源回收筒中,一堆连穿都没穿过,还挂着订价牌码的新衣新K,不想穿就给当垃圾给扔了。而当时有鞋子可穿的人,便可以荣登小康家庭了。很多人没钱供小孩念书,即便是去念书,也鲜少有钱可以买鞋穿去上课。由於大家都要为每天的三餐奔忙,所以,当家里小孩年纪大到会提东西的时候,多半得帮忙做家事或做生意。
我祖父当年除了卖甘蔗做些水果生意之外,也兼做一种叫做珍辰我童年时吃过【尫仔饼】的面粉饼生意,最常吃的就是做成像鱼的形状,鱼肚里包些甜甜的红豆或绿豆沙让人垂涎,在我那个时代一个好像值两毛钱,但当年恐怕是几个才算一钱吧。我母亲约莫六岁左右,在我祖父去外头卖【尫仔饼】的时候,便需帮忙家计卖水果。通常在橘子盛产期,我祖父会将批发买来的橘子,依个儿的大、小不同,而分装在两个竹篓子里头,大一点的卖两钱,而小一些的卖壹钱。
我母亲娘家就在台中的水果批发【第二巿场】里,而第二巿场则位於市中心两条大川的其中一条叫【柳川】附近。以前有家专门演舞台戏,後来也兼上映电影的【乐舞台】戏院就位於柳川桥边。在那个大家都填不饱肚子的年代,有钱看戏的人多半属於大富人家,所以也才会有那个闲钱能够买水果。所以,在我祖父去卖【尫仔饼】)的时候,便会先用脚踏车载我六岁的母亲和年长她两三岁的舅舅先去分守在柳川桥的两旁,然後再回去将分装好的橘子载去给兄妹俩人卖。
台湾的橘子是冬天才会出产的当季水果,由橘子的初产期到过完年是可供贩卖的时节。想想一个小不隆咚的六岁半稚龄儿童,蹲在没有任何建筑物遮可供挡风遮雨的柳川桥边,足以想见该是要忍受多麽酷冷的风寒。在与珍辰我聊这段往事的母亲说,当时根本没有什麽御寒的厚外套可穿,真正冷得让人受不了的时候,只能拿那种厚一点的大麻布袋充当披风,盖在瘦弱不堪的身上挡些寒风,而且,还得三不五时地露出一张小脸蛋儿,等那些看戏的有钱大爷们过来光顾。如果珍辰我当时在场的话一定全数都给买下,让我那冷飕飕的可怜小母亲能够收摊儿早些回家。
有道是【生理子歹生】,我母亲是个天生会做生意的高手。等我祖父把那要卖的两篓橘子就定位摆好离开後,我母亲就会再依橘子个儿的大小重新分类一次。小小年纪的她就知道,可以从较小的篓子中挑出较大的摆在另一篓当大橘子来卖,重点是只要记清楚到底拿了几个过来,结帐时多出来的钱便可以中饱私囊,藉此偷偷赚取一些那个时代非常不容易有的私房钱。【走笔至此,珍辰我不得不表达衷心的佩服,我真是Ai我这个能g可Ai的小妈妈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