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柠冲进夜色,泪水模糊了视线,冰凉的夜风刮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把灼烧的、名为羞辱的火焰。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叶火辣辣地疼,才脱力般地停下来,靠在一棵行道树上剧烈喘息。环顾四周,是城市边缘破败的老街区,昏暗的路灯下,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跑回了之前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附近。

        也好。他抹了把脸,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那个华丽的牢笼,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那栋灰扑扑的筒子楼,用口袋里仅剩的零钱跟晚归的房东磨了半天,才重新拿回那间小出租屋的钥匙。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带着尘埃的闷热气息。几天没人住,空气都凝滞了。

        夏柠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到地上。黑暗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光透进来,勾勒出房间里简陋家具的模糊轮廓。

        一切都回来了。狭小,破旧,冰冷。

        和他刚重生回来时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了。那时候他心里怀着巨大的希望和孤勇,以为只要找到梁坤,一切都能改变。而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一个被挖空了的大洞,呼呼地漏着风,灌满了梁坤那句“不喜欢男人”和“帮你安排”带来的、彻骨的寒意。

        原来重来一世,他能改变的,或许只是梁坤的命运。而梁坤的心,那颗从未属于过他的、属于天之骄子的心,他依然触碰不到,甚至……连靠近都成了冒犯。

        夏柠把头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耸动。这一次,连放声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窒息的抽噎。

        接下来的两天,夏柠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关掉手机,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饿了就啃几口之前剩下的饼干,渴了就喝自来水,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发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又悄然退去,昼夜交替对他来说失去了意义。

        他想不通。上辈子他们明明那么好。梁坤依赖他,信任他,会在深夜紧紧抱着他取暖,会在偶尔清醒时用那双沉寂的眼睛专注地看他,虽然很少说爱,但那些细碎的温暖和交付生命的信赖,难道都是假的吗?难道只是因为……那时的梁坤无路可走,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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